凡煙小說

第3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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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

傅允川走的時候是早上,天還沒亮,因為今天就要趕著拍戲,明明程遠讓他昨天走的,他非要拖到今天。

他們現在是在醫療條件發達的大城市,離那個偏遠的小鎮子當然很遠,坐飛機要兩個小時,在倒車兩個小時,這幾乎半個白天就沒了。

還好寵物醫院建在了比較偏遠的地方,從這邊到機場沒有耗費太多時間。

但這樣來來回回算下來也要四五個小時。

傅允川要淩晨就開始拍戲,走的時候幾乎二半夜,天一片黑。

拍戲住的賓館什麽都有,傅允川也不需要收拾什麽,本來是打算不打擾餘意睡覺,自己悄悄得走的,但他起床離開的時候還是被餘意發現了。

他是想去那邊洗漱的,但看著黑暗裏那雙發光的淺金細瞳,他還是開了燈,跟二小好好說自己要走了。

一直到推開賓館的門,看著空蕩蕩的房間,傅允川才有了二小沒有跟他回來的實感,房間裏還留著他的一些玩具,窗戶是開著的,因為那幾天下雨那邊的地和桌上有著泥點,地上是它吃過的零食袋子。

傅允川嘆口氣,上前撿起來,裏面的零食早就潮了,他隨手丟進垃圾桶,出門去。

他是主角,沒有他很多劇情都進行不下去。

這幾天落下的有點多,李導和劇組裏的演員人都比較好,大家都沒有表示不滿的,都只是關心他的事解決沒有,還有幾個小孩猶猶豫豫得對他說有沒有什麽事是他們可以幫上忙的。

說完他們有點不好意思,畢竟他們很難有什麽是可以幫上傅允川的。

傅允川笑著謝過眾人,還對面前的幾個小孩說以後有需要幫忙的會找他們的。

這樣不費什麽力,說幾句話就能刷的好感度,傅允川樂意至極。

何況這些還沒有徹底見識到娛樂圈險惡的小孩子,這樣的話會讓他們對自己的好感倍增,這種技巧還是多虧了他的父親,要不是跟他學到了一二,也不至於在娛樂圈混得這麽如魚得水。

傅允川剛開始兩場沒有進入狀態,被ng了幾次,後面都是一條過。

結束的時候李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誒呀小傅,可真是讓我撿著寶了。”他本以為傅允川這麽長時間沒拍,會有些生疏,加上他的家事萬一影響他的狀態,現在看來是他多想了,合格的演員會時刻調整好自己的情緒。

程遠留在了那邊,傅允川自己收拾著東西,另一只手空出來看著手機,嘴上嗯啊得敷衍著李導,下一秒他猛地提起東西,捉過旁邊一個路過的小明星:“這個先麻煩你幫我拿著,明天再給我帶來可以嗎?”

小明星受寵若驚,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,他當然願意幫影帝這個忙:“好的傅哥,明天我幫你帶來...”

他話還沒有說完,傅允川已經竄了出去,他腿長,幾步就已經出去好遠。

小明星和李導都看著傅允川消失的背景嘟囔:“這是做什麽去,風風火火的。”

傅允川在大街上隨便攔了一輛車:“一千塊送我去機場可以嗎?”

那人還在震驚中,傅允川直接開門上車:“拜托了大哥,我有急事,要趕不上飛機了,麻煩你了,加錢也可以。”

大哥點點頭,下意識踩了油門,往機場那條路去。

等紅燈的時候大哥問:“小夥子,你幾點的飛機啊?”

“十點的。”

大哥一看時間現在都快九點了,油門直接踩到最底下,硬是在截止安檢之前給傅允川送到了地方。

“給哥個郵費就行。”大哥是個爽快人。

傅允川還是掃了一千過去,不顧身後大哥的叫嚷,一路快跑,上了飛機才松口氣。

這趟飛機人很少,傅允川定了個鬧鐘就閉上眼睛睡覺,但叫醒他的不是手機鬧鐘,而是臉上笑得溫柔的空姐:“先生,飛機已經降落了,請拿好行李物品下機。”

傅允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,居然提前到了二十分鐘,現在才十一點半左右。

機場到醫院很快,打個車十分鐘就到了,在這個城市的這個時間,還是燈火通明,傅允川一時間有些錯亂感,他之前從未在晚上出來過,一直都是守在二小的身邊。

他擡手叫了個車,下了車就往醫院裏跑,給值班的護士下了一跳。

二小在的病房是二十八層,傅允川在電梯裏,想著自己出現在他的病房外,這傻蛇會是什麽表情,他拿出手機點了好幾下焦灼的等待。

“叮——”的一聲電梯門開了,傅允川趕緊出去。

嗯?怎麽跟今早走的時候不一樣?

傅允川皺著眉看向一邊墻上的貼紙,這是二十層,不知道是誰摁了電梯,人不見了沒有上來。

他陰沈著臉又摁著電梯的向上按鈕,煩躁得等待。

真是耽誤事,萬一一會睡著了怎麽辦,這傻蛇不是就不知道他來看過他了,他們也沒說上話,那自己豈不是火急火燎白折騰一趟了。

傅允川的手指在那個向上的箭頭上狂摁,心裏給這個二十層摁電梯不上來的人罵了幾百遍。

他長腿邁進電梯的時候想,睡了也給他叫醒。

二十到二十八短短幾秒鐘,傅允川出了電梯奔著熟悉的道路去,他即將走到二小的病房時,放輕了腳步。

站在門口他一時不知道要不要開門進去,他給程遠發了個微信:“睡了嗎?”

但程遠沒回,傅允川站在門口等了會,沒有回覆。

他向四周看了看,醫院的走廊上空蕩蕩的,沒有人影,這一層的高級病房本來就沒有幾個人住。

傅允川把頭貼在門上,聽了一會,裏面沒有動靜。

看來是已經睡著了。

傅允川在門口輕輕走了兩圈,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,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,十二點二十六,這時間不是還早嗎,怎麽以前不見他睡得這麽早。

但這樣即使是坐在外面,一想到這屋裏有二小,他浮躁的心也會安定下來。

眼皮有點沈,傅允川向後靠在了醫院的墻上,涼意很快就浸透了薄薄的衣料,但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困意,他還是逐漸合上了眼睛。

這些天好累,沒有睡過好覺。他實在是困得不行了。

傅允川定的淩晨四點的鬧鐘,這個時間勉勉強強能趕上開拍的時間,要是不堵車的話,所以鬧鐘一響,他就來不及在這停留,立馬就戴上口罩下樓。

這一覺雖然也沒有睡好,椅子上太硬,半個後背都疼,但精神頭十足,就是沒有看到二小。

不過一會拍完戲,應該可以視個頻。

傅允川的嘴角扯了扯,飛機逐漸離開地面,剛才安檢的好像認出了他,眼神一亮,但很有禮貌的沒有說出他的身份。

一晚上沒有吃飯,他覺得有點餓了,要是一會收工早,還可以回去和他們一起吃晚飯。

飛機的轟鳴聲震得他耳朵有點難受,他在樣的噪音中,突然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,對生活、對將來有了盼頭。

今天的戲拍的也很順利,自從他有驚無險回來,李導就對他的態度又好了不少,幾乎快給他當成了劇組裏的吉祥物。

李導說大難不死,必有後福,他們的電影一定會大發。

傅允川腦子裏閃過那條白色,哪有什麽大難不死,只不過有個腦子不好使的,頂著風雨跑來救他。

不過之前從來不信玄學的他,突然就開始相信神佛,或許,這就是命中註定呢。

二小才是他的好運。

因為他想快點收工回去,發揮得十分好,全都是一條就過,眼看著最後一條就要收工,但是有個小演員,一直找不到感覺,ng了好幾次。

李導脾氣好的人都逐漸變得不耐煩,小演員更加緊張,這是他第一次接戲,沒想打就是跟傅允川這麽大的腕同臺,本來就不怎麽樣的演技,更是一塌糊塗。

現在又因為自己耽誤了大家這麽長時間,更是不好意思。

眼圈通紅,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樣子。

傅允川心裏也十分不耐煩,還等著早點收工的。

他深吸一口氣,走到那個小演員的面前:“沒事的,你先別緊張,這塊是有點難,這個情緒不好表達,你可以想象一下在面對你的朋友時...”

傅允川從來都是有真才實學,還能給別人講清楚的,他聲音低沈,沒有半點不耐煩,只是娓娓道來這個情緒該如何表達。

小演員立馬認真去聽,這種機會可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的,但在他面前的傅允川,這一刻好像在發光。

“明白了嗎?你可以先自己體會一下。”傅允川最後一這樣一句溫柔的話結尾。

小演員的臉頰通紅,他不想再耽誤大家的時間了:“不用傅哥,我明白了!”

傅允川點點頭,對著李導揮了個手:“開始吧李導。”

這次很快就過了,李導看著剛拍好的畫面,在傅允川過來的時候悄悄對他豎了個大拇指。

那個小演員見散場了就往傅允川這邊來,他想跟傅哥表達感謝,但傅允川好像有什麽急事,一結束就趕緊跑開了。

小演員尷尬得撓撓頭,叫住傅允川的話沒有說出口。

今天下午三點就散場了,傅允川趕緊路上攔個車,這回肯定能趕上一起吃個晚飯。

可惜天不遂人願,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,路上堵得厲害。

傅允川煩躁得拿出手機一遍遍看著時間,來不及了。

怎麽見自己的寵物一面,趕上癡男怨女是的重重磨難了。

看著面前已經熄燈的病房,傅允川頹廢坐在椅子上,又是白折騰一天。

要說失望還是有的,兩天沒有見到二小他這心裏總是空一塊,這奇怪的空虛感。

傅允川靠在墻上思考現在自己的心情屬於哪一種。

他嘆口氣,手機發出最後的電量警告,在三十秒後直接關機了,現在他想出去找個賓館都沒有辦法付錢。

看來又要靠在椅子上睡一宿了,傅允川正在考慮要怎麽辦時。

黑著的房間突然亮了起來,在走廊裏面可以聽見隱約的說話聲,接著房門就被打開。

程遠穿著睡衣,看上去睡一半被人叫了起來,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,嘴裏不知道嘟囔著什麽,和傅允川對視上的時候,人一楞。

睜開了一半的眼睛瞪到最大:“我是不是還做夢呢,怎麽看見傅哥了。”

他說著掐了自己的臉一下,傳來的劇烈疼痛感讓他更加驚訝:“傅哥,你怎麽過來了?明天沒戲?”

傅允川見他出來也是很驚訝,第一反應還以為是二小出了什麽事:“你怎麽出來了?”

這層樓值班的醫生聽到聲音推門來看,見沒什麽事又關上門。

兩人對視一眼意識到這走廊說話不好,兩人決定還是先進屋。

傅允川走過來的時候還有點猶豫:“二小醒了嗎?”

程遠打了個哈欠:“醒了,就是它非要叫我出門看看。”他在這除了看著二小玩手機,再不就是跟二小一起玩手機,就沒有別的事做,這錢賺的可是他最輕松的時候了。

雖然這樣說不好,但他真的太喜歡這樣的日子,坐著玩手機就能有錢賺,二小不像傅允川那麽多事,還不會說話,不罵他。

這什麽神仙日子,他都胖了一圈了。

昨天晚上跟他媽視頻,他媽還說讓他好好珍惜這份工作,瞧他氣色這麽好了。

傅允川聽到一楞,心裏湧上一股欣喜:“他叫你出來的?”

程遠點點頭:“是啊,剛才他醒了,然後就搖鈴叫我,跟我比劃了半天我好不容易才理解了它的意思。”

餘意這幾天見好,除了傷口還有點痛外,已經沒什麽大事,能吃能喝的。

只不過這些天沒有傅允川在身邊他還有點不習慣,以前跟傅允川一起睡,怕他半夜起來自殘,總是醒兩次看看他的情況。

現在這個習慣一時半會還改不回來,每到晚上那個點,就清醒了,下意識勾起尾巴往旁邊摸一下,但牽扯到的傷口傳來的疼痛會讓他徹底清醒,想起來傅允川並不在他身邊。

前兩天因為身體疲勞清醒過後也就睡著了,但這兩晚就怎的都失眠。

傅允川現在一個人住,要是半夜又犯病該怎麽辦,不會把自己弄死了吧。他可是辛辛苦苦給他救回來的。

他給傅允川白天發的表情包現在都沒回,不會真的出事了吧。

這樣一想,他越來越睡不著了。

他躺在床上翻著舌頭。

誒,門外怎麽有個人?是值班的醫生嗎?

但過了很久,外面的那個影子都沒動,餘意也沒有多想,過了一會就睡著了。

今天他又感受到了外面的那一團紅色,還是在那個椅子上,他擡起頭靜靜望了一會,那個人還是沒走,他突然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。

會不會是傅允川。

可他為什麽不進來?

他用不太聰明的腦子仔細想了一下,傅允川怎麽會出現在這裏,從他和程遠的對話中他也能感受到,兩個地方離得並不進。

傅允川兩天來回跑的概率實在太小。

或許只是他自己希望這個人是傅允川,餘意重新躺下,他真是魔怔了,傅允川來回跑做什麽,為了見他?

不過見他也不是不可能,自己可是在危機關頭救了他一條狗命,見他怎麽了,又不是不可能。

那人肯定就是傅允川,他最好帶著那個小鎮的鍋巴土豆來見他!

於是他叫醒了程遠,叫他去開門。

他們兩個說話的聲音並不小,何況餘意恨不得支起耳朵聽,自然是清清楚楚,一字不落。

真的是傅允川。

呵,看來還是有點良心,沒有白救他。

程遠先進來的,餘意瞪了他一眼,一個小助理,怎麽還走傅允川前面了!

傅允川跟著程遠的身後進來,在程遠影子下,逐漸一點點走到前面來,燈光打在他的臉上,餘意一滯,傅允川看上去好像滄桑了不少。

他身上還穿著校服,臉上還帶著點妝,臉還是那張臉,化完妝甚至還顯得幼態不少,但他身上的氣質變了,面對餘意的那些鋒芒都收了起來,也不似見到粉絲時的溫柔紳士,好像一個經歷了重大打擊一夜白頭的人,看上去周圍都有一圈沈悶的黑氣。

傅允川怎麽這樣了?

他坐到餘意病床旁邊的椅子上,頗有幾分手足無措的味道:“你知道我來了?”他語氣帶著幾分驚喜,對這件事明明程遠已經給了他肯定的回答,但還是要問這麽一嘴。

餘意要是往常一定翻個白眼,但現在的傅允川好像真的很需要這句話。

他看著傅允川滿是期待的眼睛有點害羞得點點頭。

這什麽氣氛,他害羞什麽,不就說了實話嗎!

可這話說完後傅允川就好像得了糖果的小孩,渾身都是頹敗之氣的傅允川兩只眼睛尤外亮。

餘意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瑟縮,他不明白這眼神是表達什麽的,但是他在雄父看向雌父的眼裏看到過。

在餘意楞神的功夫,傅允川突然從懷裏拿出一個包裝袋子,用泡沫的那種錫紙袋子包裹著,打開時滿屋子香味。

是餘意一直念叨著要吃的鍋巴土豆,他之前沒吃過,在這個小鎮子裏第一次見到。

傅允川居然真的給他買了,他只是說說的。

傅允川打開那個小盒子,在袋子裏翻找半天,但什麽也沒找到:“誒呀,我太著急了,忘拿筷子了。”

他站起身:“我去洗洗手餵你。”

餘意的蛇臉都是問號,他吃飯從來都是往嘴裏一倒就結束了,用什麽筷子?

傅允川動作老快,沒一會就出來,餘意在他臉上竟然看出了一點興奮?

他用手撿起一塊:“張嘴。”

餘意下意識張開嘴,剛要接過。

“幹什麽呢傅哥,不用手,抽屜裏有筷子。”程遠收拾了下自己的床,想著跟傅允川一會擠擠,就看到傅允川用手抓著土豆餵二小。

傅哥潔癖嚴重,肯定是因為二小救了他才做到這種地步,程遠趕緊大跨步過來,拉開病床旁邊床頭櫃,拿出一雙一次性筷子。

他將這雙筷子遞給傅允川,這傅哥不得誇死他啊,這助理簡直是太貼心了。

“哦沒想到你還有一次性筷子呢,你哪來的?”傅允川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有些僵硬,沒有伸手去接。

程遠以為是傅允川嫌臟,解釋道:“不埋汰傅哥,我定外賣剩的。”

傅允川手背上的青筋突出:“你定外賣還給兩雙筷子啊。”

程遠“哈哈”一笑:“定的太多了,那人給了好幾雙呢,這用的就剩最後一雙了,正好。”

傅允川接過那雙筷子:“那還真是太巧了。”

程遠總覺得這話怪怪的,但他仔細回想了一下,確實沒有惹到傅允川的地方,可能是他太敏感了。

他撓撓頭接著收拾床褥。

傅允川一只手還舉著那塊滴汁的土豆,一只手拿著那雙一次性的筷子,他視線在地上尋覓了一圈,拿著土豆的手做出丟棄的動作。

餘意眼疾手快趕緊探頭吃掉了他手指上的那塊,湯汁混合著軟糯的土豆,比想象中的還好吃,餘意舌尖一卷,連傅允川手指上的湯汁都舔的幹幹凈凈。

土豆還是熱的,帶著傅允川身上的溫度。

傅允川一楞,手上的滑膩觸感轉瞬即逝,他看著已經偏移了身體的白蛇,臉色一沈:“你又瞎動,又不是沒有,非就饞這一口!”

餘意的註意力全在傅允川身上的盒子上,他現在已經可以小幅度運動了,不過看在傅允川給他買了這麽好吃的東西份上,不跟他計較。

“這麽好吃?”傅允川的臉上重新掛起餘意熟悉的惡劣笑容。

餘意警惕得看著他。

傅允川垂著頭,用另一只手在扒筷子的包裝皮,立在腿上,用手從上往下一擼。

“啪嗒——”筷子沒有在腿上支住,劈裏啪啦掉在地上,兩只朝著不同的方向在地上橫著。

“最後一雙也沒了。”

餘意心想這要是會說話指定數落他兩句,那只手閑著幹啥呢。

但他現在寄人籬下,只能用頭蹭蹭他肩膀,沒了就沒了,直接倒他嘴裏也是一樣的。

他張著嘴示意傅允川搞快點,一下都吃了他還有點舍不得呢。

傅允川長腿一跨,搭在另一條腿上,他把土豆放在手心,對著張著大嘴的白蛇攤開手,微微仰起頭:“吃吧。”

餘意雖然覺得有點怪,但現在這種情況也是沒有辦法,那筷子沒了,只能用手餵,他心想傅允川真是講究,麻煩死了。

他探過頭叼走傅允川手上的土豆,在嘴滾了兩下,舍不得直接吞下去。

這都悶了這麽長時間還是這麽好吃,剛出鍋的得好吃成什麽樣,等他好了一定要磨傅允川帶他去吃個剛出鍋的。

手上的都吃沒了,傅允川怎麽還不續上,他疑惑得看著傅允川。

傅允川給手又往他面前遞了遞,餘意一臉不明所以。

僵持了一小會,餘意突然靈光一閃,伸出舌頭在他手心舔了一下,果然看到傅允川滿意的臉。

這人不是潔癖來著的嗎,怎麽一模一樣的臉,但就讓他感覺這麽陌生呢。

小碗裏的鍋巴土豆吃掉了一半,程遠收拾完床轉身就看到這詭異還帶點溫馨的一幕,他又打開剛才的那個抽屜,從裏面拿出一個小盒子,打開:“傅哥,我這還有筷子。”

傅允川手裏的盒子捏變形,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:“你不是說只剩下最後一雙了嗎?”

程遠還以為是自己沒有早說傅允川生氣了:“一次性筷子只有一雙,別的還有啊...”

傅允川沈默得接過那雙筷子,餵蛇。

病房裏的空氣有些過於沈悶,程遠總感覺自己像是個電燈泡:“傅哥,明天沒有戲嗎?”

傅允川抽出一張紙巾,給二小擦嘴:“有。”

餘意和程遠都是一楞:“那怎麽過來了?”

傅允川對著兩雙眼睛,輕咳兩聲:“酒店太久沒住了,有點臟,懶得收拾。”

餘意和程遠點點頭,這個理由對傅允川來說很合理。

餘意吃完東西有點困,耷拉著頭昏昏欲睡。

程遠在衛生間不知道做什麽,傅允川伸手在餘意的身上摸了兩下,熟悉的觸感,身上的細小傷口全都長好了,又恢覆了過去那副樣子,除了被穿透的最嚴重的地方。

但也恢覆得很好,超過了一般動物的恢覆速度。

傅允川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想法,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,直接問道:“你是妖怪嗎,以後會不會變成人?”

餘意被他嚇得一個機靈,睡意都消失不少。

傅允川的樣子尤為認真,他的眼睛像是閃爍著原始森林夜晚的星星。

餘意想了想,搖搖頭。

他不是妖怪,他是獸人,他以後不會變成人,他一直都可以變成人,在這段日子過去後,這樣也不算是騙傅允川。

傅允川眼裏星星消失,恢覆過去那樣的黑沈,他笑了一下:“戲演多了,當真了。”

變不成人也沒關系,就這樣也挺不錯的。

傅允川伸手在他身上擼了兩下:“困就睡吧。”

之後幾天傅允川沒有再來,可能是真的太忙了。

餘意為了表示一下對飼主的關心,在第二天給他發了條微信,他不敢直接打字,發了個表情包。

【討口子】一個熊貓臉的倉鼠敲著飯碗。

餘意想用這個表情包告訴傅允川再來給他帶那個土豆。

傅允川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好中場休息,他沒有助理,但這些小明星都搶著想在傅允川的面前表現,他倒是也不用事事自己做。

“傅、傅哥,程哥什麽時候回來?”

那座山塌了這些天拍的都是在學校裏和蔣逢家裏的片段,這些天越來越熱,傅允川也逐漸變得焦躁。

他接過小十八線遞來的冰水:“還得有幾天吧。”

傅允川仰頭“咕咚咕咚”就下去半瓶,微信傳來消息提示音,他拿出手機。

十八線就是上次那個好幾條都不過的小明星,現在已經完全被傅允川圈粉了。

“程哥是有什麽事要辦嗎?”問完他感覺這可能涉及到人的隱私,有點不好,趕緊補救:“傅哥...我就是隨口一問...”

傅允川突然輕笑出聲。

丁允銘呆呆看著傅允川,樹蔭下的人眉眼舒展,對著手機笑得開懷,漏出整齊的牙齒,唇瓣上還掛著方才的水珠。

傅允川身上穿著蔣逢的校服,額前的碎發撩了上去,露出下面白皙的額頭,他眉目周正,這樣看去,真的像個高中生。

丁允銘下意識看向傅允川的手機,想看看他是因為什麽這麽高興,但防窺屏的手機膜,絲毫不允許被人偷窺分毫。

恰是著黑色的屏幕,讓丁允銘猛然回神,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差距是如此巨大,現在能說上幾句話,都是走了大運,這部電影一旦結束,他們之間便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。

傅允川心情好,也不是什麽值得隱瞞的秘密:“我養的寵物生病了,程遠回去照顧幾天。”

他手在屏幕上敲了兩下,想起蛇雖然聰明但也不一定能看懂漢字,又全都刪除,回了一個表情包:【吃飯】

傅允川自然是明白這條蛇的意思,但他偏就是要逗他。

丁允銘一喜,傅哥願意跟他說這些。他見過傅允川的微博,知道他養的是一條小白蛇,看著是很可愛。

“二小生病了嗎?”

提到二小就是跟傅允川打開了話匣子,傅允川巴不得有人跟他問二小的事:“嗯,前些天為了救我受傷了。”

丁允銘心裏嘀咕,傅哥一直在拍戲,二小怎麽救他,何況一小條蛇能做什麽,但為了能跟傅允川接著聊下去,他只能順著他說:“傷得嚴重不啊。”

“挺嚴重的。”傅允川的聲音壓抑了不少,二小的傷是他最近的痛。

丁允銘還沒來得及安慰傅允川,傅允川的手機就響起了微信電話的專屬鈴聲。

傅允川看著手機上碩大的白蛇頭像,前些天給它申請微信賬號的時候拍的。

傅允川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,壓下嘴角翹起的弧度,這才點了接聽電話。這條笨蛇腦子裏想的什麽他一清二楚,不能太慣著他,現在都有點騎他頭上的趨勢。

程遠下去買飯,餘意自己在病房裏,手機上的界面停留在兩人一來一回的聊天表情,他他張著嘴無聲罵了一聲傅允川,平時他做了什麽壞事他一眼就能看出來,現在這麽簡單的又看不懂了,真是急死蛇了。

他傷口正是長好的時候,現在不能亂動,要是撕裂了就不好辦了。他這一直用嘴叼著這根筆,累死他,幹脆直接給傅允川發個視頻。

餘意看了一下時間,十二點了,應該午休了。

過了好一會才接通,果然小鎮子的網絡不咋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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